第五十九章 余烬孤影葬律庭-《孤锋莫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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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炸的轰鸣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,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。
天律殿总殿,这座曾经象征着此界无上秩序、律法威严与冰冷理性的宏伟几何建筑群,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漂浮在无尽云海之上的、巨大而残破的废墟坟场。
曾经棱角分明、闪烁着冰冷银辉的金属殿宇,如今扭曲变形,如同被无形巨力蹂躏过的锡箔,断裂的巨型石板与廊柱如同史前巨兽的森白骸骨,杂乱地堆叠、倾颓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席卷一切、毁天灭地的终极冲击。
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度释放后特有的焦糊气味,以及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令人不安的……“空无”感。
那原本笼罩四野、无孔不入、吞噬着万灵生机与天地灵气的“封魔葬仙阵”的恐怖波动,已彻底消失无踪。仿佛支撑这片悬浮空域、维持其独特法则环境的某种核心力量被连根拔起,原本由阵法提供的、源源不断的魔气供应戛然而止,只剩下这残破的躯壳在惯性与残存浮空阵法的微弱作用下,如同失去舵手的幽灵船,在冰冷的云海之上缓缓漂移、旋转,散发出一种被世界遗弃的、彻骨的荒凉。
幸存下来的人们,零星地散落在这片广阔的废墟之中,如同劫后余生的蝼蚁。
冥渊倚靠着一根断裂的、表面布满焦黑裂痕的巨型石柱,黑袍破损,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污与灰烬,铁面下的目光冰冷如昔,缓缓扫过满目疮痍,仿佛在评估着这场惨胜之后,还剩下多少可用的“筹码”。
蛟覆海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偻,靛蓝色的皮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口,他粗重地喘息着,将分海三叉戟深深杵入脚下碎裂的石板,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,脸上带着力竭后的狰狞疲惫与一丝大战落幕后的恍惚。
沧文瑶原本华贵的龙袍已是褴褛不堪,湛蓝的发丝散乱,嘴角残留着金色的血痕,她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断石上,努力调息着体内近乎枯竭的水元,雍容的脸上难掩虚弱与凝重。
暮红紧紧抱着依旧深度昏迷、气息微弱的妹妹暮成雪,背靠着一面倒塌的殿墙,赤瞳之中不再有熊熊燃烧的战意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不见底的哀伤,倒映着眼前这片冰冷的废墟。
木渊渟半跪在地,怀中扶着因极致情绪冲击与伤势而昏迷不醒的阿橙萝,她清丽的脸上毫无血色,原本流转的盎然生机已黯淡至极,只剩下劫后余生却难掩悲切的复杂,她小心地擦拭着阿橙萝嘴角不断溢出的、带着蛊虫碎片的暗红血沫,眼神黯淡。
幸存的人们,或倚着残柱喘息,或半跪于地调息,或茫然地站立着。冥渊的黑袍破损,铁面下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;蛟覆海拄着分海三叉戟,靛蓝的脸上带着力竭后的狰狞与一丝恍惚;沧文瑶龙袍染血,气息紊乱;暮红紧紧抱着依旧昏迷的暮成雪,赤瞳中映照着废墟的倒影;木渊渟扶着昏迷的阿橙萝,脸上是劫后余生却难掩悲切的复杂。
没有人说话。胜利了吗?似乎是的,那令人窒息的阵法停止了。但代价是什么?同伴的陨落,莫宁的消失,以及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弃的死寂。
然而,就在这片死寂即将吞噬所有人意识的刹那——
那片原本慈诏使与律主交战的、已然极不稳定的异度空间入口处,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、如同垂死凶兽最后挣扎般的能量尖啸!
下一刻,入口轰然破碎!一道身影如同被抛出的破麻袋般倒飞而出,重重砸落在废墟之中,正是律主厉枢谕!
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。玄黑律袍尽碎,垂旒玉冠崩裂,露出那张因极致痛苦与疯狂而扭曲的脸庞。救赎之枪贯穿的伤口处,圣洁的白光与暗红的葬灭之力仍在激烈冲突,不断湮灭着他的生机。他周身气息如同破裂的气囊,飞速外泄,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。
但,他那双充斥着野望破灭与无尽怨毒的眼睛,却死死盯住了在场的所有幸存者!
“本座……万载谋划……岂能……毁于尔等蝼蚁之手!”他嘶哑地咆哮着,声音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,“既然大道不成……那便……一同寂灭吧!”
他猛地一拍自己几乎破碎的胸膛,体内那残存的、与葬仙阵同源却更加狂暴精纯的律法与葬灭本源,被他以一种自毁的方式,疯狂地压缩、点燃!
一股令整个废墟空间都开始扭曲、塌陷的毁灭性能量,以他为中心,悍然爆发!那光芒并非暗红,而是一种象征着绝对终结的灰白!
他要自爆本源!拉着在场所有人,为他那倾覆的野心陪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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