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初八,青石镇。 雨下了一夜,到天明时小了些,淅淅沥沥的。 黑石沟矿上的管事之一,姓孙,四十来岁,是官家接管黑石沟矿场后派来的。 此时他正躺在客栈的炕上,听着外头的雨声,翻了个身接着睡。 被褥潮乎乎的,贴在身上,黏得慌。 他不想起来。 下雨天,矿上停工,去也是白去,路上还遭罪。 山路泥泞,一脚深一脚浅的,到了也是一身水一身泥。 不如在客栈里躺着,等天晴了再说。 结果门被拍响了。 “孙哥!孙哥!起了没?” 是刘管事的声音,比他小几岁,精瘦,干活比他上心些。 孙管事没动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 “没起呢,下雨天,他娘的去干啥?” 刘管事推门进来,带着一股子潮气。 “雨小些了,走吧,上头的产量压着,要是干不出来,问责的还是咱们。” 孙管事把被子掀开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 窗户纸发白,那白里头透着灰,雨丝细细密密的,可确实比昨儿个小了。 他叹了口气,坐起来。 “行行行,走走走。” 两人出了客栈,往黑石沟方向走。 路烂得不成样子,脚踩下去陷半个脚掌,拔出来带一鞋底的泥。 两人打着遮子,走一会儿就累得慌。 孙管事走在前头,嘴里念叨着, “他娘的,这破路,走一回骂一回!” 刘管事跟在后头,不接话,只闷头走。 出了镇子,上了山路,路就更烂了。 两边的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叶子垂着,水珠往下滴。 第(1/3)页